乔乔

如椿【往昔】(完结)

写在前面:童如×韩木椿

本章完结

十一、         

寄身于铜钱的日子里无所事事,时光像是被无限地拉长,能做的大抵只有盯着眼前这又丑又老的黄皮子精了。    

忘忧谷中,残存的意识遭到万妖反噬后,他万念俱灰。垂眼静待神魂俱灭的时刻降临。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,徐应知散落在地的铜钱突然散出一道柔和的白光,将他仅剩的几缕碎魂悉数敛入其中,自己阴差阳错得以复魂于这三枚铜钱之上。他不解,挚友为何要给罪孽深重的自己留后路。

黄皮子精耷拉着脑袋,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腹诽,眯起狭长的双眼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三枚铜币。一灯如豆,忽明忽灭,映得他眼底似有水光。

童如心道你看吧,就是看出个花来也保证你认不出为师来。        

但是他仅一眼就认出了韩木椿。无论是容貌昳丽的少年郎,抑或是神情猥琐的小老头。

扶摇山上光阴数十载,有关那人的一切早就熟悉得像是被镌刻进了灵魂,熔铸进了骨髓。相依相生,直至今日,未曾湮灭。      

那天童如在铜钱的芥子须弥中悠悠转醒,就发现正被自己那大逆不道的徒儿衔在嘴里,就这样一步一摇晃地回了扶摇山。山上已是野草丛生,一片无人打理的萧瑟,没了骑着锄头的种花青年,更没了百花酒的清冽醇香。     

如今的韩木椿只剩下一魂一魄,比他好不到哪里去,也是费尽心思与一只遭了雷劫的小妖挣来一副壳子,谁知化形来竟是个身长腿短,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,与他之前相比,简直毫无半点形象可言。   

见韩木椿顶着一只黄鼠狼壳子,熟练地引气入室,端详推敲着自己留下的掌门印,他只觉得一切都来得无比虚幻。  

身死那日韩木椿这厢经历了什么,他丝毫不知,只知醒来时再见故人,万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。物是人非的感慨与失而复得的狂喜,夹杂着心中难以言说的晦涩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无法宣之于口的剖白在心尖翻来覆去数百年,历经百转千回,下一刻就要喷迸而出。然而这一切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抑住,最终堪堪止于一句,为师岂敢。

大能者,为人师,要清心,要净欲。身为长辈,岂能有悖人伦,至天理于不顾。他之前与天道分庭抗礼,如今为戴罪之身,没有万劫不复已是上天最大的仁慈,自己又何苦执迷不悟呢。

他定定神,苦笑似的咧咧嘴。 是了,没有百花又能怎样,只消在芥子中看上他一眼,心目中便是一片草木荣华了。

夜风骤起,云卷云舒,野草复动,似是故人来。

十二、

  

那白衣的公子哥儿看上去就是个纨绔,一副经不起打磨的样子,活脱脱的烂泥扶不上墙。可好歹关键时刻还能临危不乱并且稳稳地夹着他的三师弟回船舱,也算不上彻底的烂泥了。   

他在铜钱中看着扶摇派鸡飞狗跳的日常,当看着韩木椿在管教徒弟时露出了与他如出一辙的神情时,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简直是要笑出了声。他没料到,小时候皮实得紧的韩木椿竟然会被这几个小毛孩子气到吹胡子瞪眼。    

可不么,天道好轮回。   

因此当他看到曾经乖觉老实的大弟子团坐于乌云之巅,笑得狰狞,与湿淋淋的韩木椿针锋相对时,就决定以一魂之力撞碎与蒋鹏元神合二为一的噬魂灯。他不再缄默不言,在韩木椿即将出手的前一刻,他麻利地把自己从铜钱中抖了出来,习惯地把韩木椿往身后揽,后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你别动,我对付他。”

他在铜钱芥子中苦思冥想了许久,方才醒悟,一切的起因都源于自己的妄念。自己种下的因,定要偿那果。生前没能给他一世安稳,现下即使拼尽粉身碎骨,也要护他和那帮小崽子们周全。

残魂遁入海底,立即在海里掀起滔天巨浪。少顷,一条自水气凝练而成的巨龙盘扶摇而上,朝着明显仍在发懵的蒋鹏一股脑地撞了过去。

这一举重创下,噬魂灯碎裂,灯内的魂魄倾巢而出,四散逃逸,海面上一片人仰马翻。蒋鹏的脸色青白交替,裹着一道黑气不知从何处遁走了。    

      

木椿真人自听到那团人形黑气的话后明显一震,他也
深这三枚铜钱内大有玄机,却到底没理清是怎么一回事,事情来得突兀,拍得他晕头转向,整个人也在船头站成了一座湿淋淋的石像。待他恍惚了好一阵子,看着因水龙溃散留下的水雾,眼底闪过一丝凄凉。     

十三、        

醒来已经是在忘忧谷了。

一纸残破的追魂符,将童如最后的一缕碎魂遣回了埋骨之地。最后一枚铜钱芥子也算是彻底废了,他悠悠然从碎裂的铜币中钻了出来。       

韩木椿褪去了黄鼠狼壳子,手中捏着刻得歪七扭八的木条,目光却像是粘在他身上,半刻也没有移开过。

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叫程潜,他招招手唤他过来。青年谨慎地立在他几步远的地方,态度不卑不亢。居然能在方才那般凶残的地境里岿然入定,必然是块可塑之才,一想着扶摇派断绝的血脉能续上了,心里也平添了一丝安慰。

一别经年,韩木椿像是认不出了自己,看了好一会,才意识到师傅是真的站在自己眼前。 他终于看够了,收回目光,走到童如跟前,缓缓一拜。

童如摆摆手:“生前没见你跪过我,死后就别装样子了。”   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     

韩木椿从善如流的起了身:“上香嘛,自然是要跪一跪先人的。“

两人你来我往的相互呛白,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。

终于,韩木椿收起了脸上的笑,对他说:“你一魂散于扶摇后山,一魂散于噬魂灯,余下这一魂,怕是要神形俱灭了吧。”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

童如从容的笑了:“死不死的,不打紧。“ 

半晌,才低声问:“那你呢,附于已死之身,不怕元神操之过急,魂飞魄散么?“ 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缓缓吐出这句话。若非如此,怕是几步开外的程潜都能听到他微微发颤的声音。    

韩木椿只是学着他的语调回应:“不打紧的。” 便不再看他,继而转身, 走向程潜,对他絮絮说道着什么。

方才还不惧于天地的小子这时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难看,抱着他师傅的腰说什么也不肯撒手。他看到韩木椿想要抚上程潜脑袋的手顿了顿,最终也没能落下去。末了,他温和的把程潜推开,弯腰拾起来一根树杈,化成了一把剑的形状。

 
“小潜。你看仔细了,为师要把剑法的后三式一并演示给你看了。”

少年拼命忍住哽咽,声音里却还带有哭腔,“师傅…我不学了,你不要教给我好么…你真的不要我们了么?”

韩木椿沉默了。良久,他开口说:“小潜,这都是命。我本也陪不了你们几年了。”言毕,右手执剑,利索地起了手。

程潜睁大眼睛看着师傅的一招一式,仿佛要把这个身形烙印在心里,奈何眼泪总是不听话的糊住眼睛,一滴一滴打湿了怀中女娃娃的衣襟。最后他把袖子狠狠地在脸上一抹,红着眼抱紧了怀里的师妹。

韩木椿温声问:“看清楚了么?”

程潜倔强的大声道:“没有!”

“胡扯,再明白不过了。”韩木椿摸摸他的脑袋,顿了顿,后说“小潜,记得门规里有关清理门户是怎么说的么?”

程潜没说话,用通红的眼睛看了一眼童如。

韩木椿徐徐地说:“罪无可恕,必需由同门亲自清理门户。大错既已酿成,必该有一劫。”

童如这时才悄然开口:“小椿,我愧于你们师兄弟,愧于扶摇派,那三魂能为扶摇派抵挡三次大劫难,眼下还余下一次,你不必耗费元神如此。“

韩木椿神色平静:“师傅啊,您老若是寿终正寝了,如何对得起那些个枉死之人?”

童如听罢垂下了眼,脸上还是那一派淡然的表情。只是隐于衣袂下的右手却篡到指节发白。

他如鲠在喉,试图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被咽回肚子里去,只得沉默地站在原地。心里像是被塞满了苦艾,由内向外一路的苦到舌根子发直。

童如自以为早在很久以前就没了鲜明的悲喜,而现在方才明了,自己一生为数不多的几次悲喜都尽数给了眼前的人。他一度觉得自己命犯孤星,注定孤家寡人一辈子,每日恪尽职守地除了修行还是修行,却不想有朝一日来了个韩木椿。那人带着浓重鲜明的色彩,肆无忌惮地在他这张苍白宣纸上泼墨挥毫,不曾想画到最后,却是戛然而止的一笔萧瑟。

他不甘,为了这生命中不可多得的一抹色彩,拿自己的命去和天争。

就如同寡淡的白水有了其他的滋味,任他是苦的还是甜的呢?

亦余心之所向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

空中一排暗符倏然划过,金光四起。童如一动不动,看着随即融入天地的阵眼和自韩木椿手中敛向二人的光。

两具魂魄的身形一丝一缕融入阵法,渐渐变得透明直至不可见。

以魂封魂。

他识得,这咒法便是将二人的灵魄牢牢的维系在一起,直至魂飞魄散,归于天际。大抵上说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吧,于是他近乎虔诚的闭上双眼,心里的这一刻已经不能有再满足的了。

尾声·魂归

树下的人隐于一片阴翳之中,昔年来遭了天雷的椿树居然又抽了芽,如今又是一片葱茏。眼下没有了凛冽的罡风,更没有受刑与天地的刀光剑影,他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。

一阵脚步声远远的传过来,来人走得不急不慢,衣袂时不时随着轻盈的脚步翻飞,最后停在童如的跟前。

童如抬眼,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:“你来了。”

韩木椿点点头,目光转向他靠在身后的椿树,感叹道:“枯木逢春啊。”

童如对上他的眼,深吸一口气,语气里似是包含了无限的惆怅。“时候快到了吧。”

韩木椿这时才露出了久违的笑。他近乎有点开心的样子:“师傅啊,你看,如今你服刑期已满,不必在阵中受刑于天地,这阵自然也就破了,而我以自己的元神为阵,自会同你一起归于天地。”

他沉默着,抬眼看韩木椿笑的一脸和煦,一如当年神采飞扬邀他上山观百花的少年。

“小椿,入不了轮回,你就不后悔么。”

“落子不悔。”韩木椿紧紧挨着他坐下,眼神儿晶亮亮,分外清明。“师傅啊,这还是你之前对徒儿说的啊,怎么自个儿就忘了?”

他心中五味陈杂,心酸之余又徒生几丝窃喜。自从得知韩木椿以千疮百孔的元神封印了自己的残魂,他便欣然接受了魂归于天地的结局。能与那人待在一处,甚至同生共死,简直是让他求之不得的事情,与之相比,受刑与天地,太过微不足道。

他也一直没有问韩木椿,在掌门印的神识中究竟窥得了什么。无论是看到还是没有看到,他都决定,将这些话烂在心里,随魂魄散尽三山五岳。

两人很默契地什么都没有说,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等着最终时刻的来临。

直待魂归天际的那一刻,身边的人突然缓缓开了口:“师傅,你还记得那年扶摇山上中秋夜,我最后对你说了什么么?”

心仿佛突的跳了起来。魂魄分明不可能再有心跳,可他真真的觉得心如擂鼓,一下一下敲击着他敏感的神经。

“我曾说过,会一直陪着师傅,永远。”

韩木椿话音落了,便右手执了他的左手,十指相扣间,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一片化不开的暧意,眸光闪闪,眼底好似有浩渺星辰。

想必若是能死而无憾,大抵也算得上是飞升了吧。

.Fin.

如椿【往昔】(五)

写在前面:童如×韩木椿
1、性感师祖,在线入魔
2、觉得写的打戏十分无解,请凑合一下吧
3、没有逻辑没有大纲人物极度OOC(文笔还很差)
4、大概下一章完结吧,希望大家看的开心(^O^)

八、 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修仙界最近并不安宁。
  
      不知哪里来的魔头横空出世,修为颇为高深,不日便问鼎北冥,所经之处,皆是一片腥风血雨。大能们提及此事眉头紧皱,修为低的闻之变色,连带着山下的百姓也跟着人心惶惶。韩木椿一边走一边想着在山下听到的事,正思索着怎么对师傅说他的下山见闻,却突然想起来,师傅已经独自闭关了好久。

        脸上快要形成的笑垮掉了大半儿,韩木椿难得感到有些郁结,像是有块石头堵在心里的某个位置。童如之前也有过闭关的时段,但也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从而默许了自己定期的“探望”。美其名曰为探望,实际上只是想同师傅多说两句话罢了。毕竟,在他心里,童如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亲近的人。可现如今,那不知堂却是进也不让自己进了。

       那天童如晚归,已是深夜,他好不容易勤奋了一回,正在屋中钻研符箓,听闻到声响,噼里啪啦地跑下床去找师傅。却不想师傅走得那样急,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。他怔怔望着童如的背影,想要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愣是不上不下卡地在了嗓子眼里。他方才意识到,师傅与自己之间不知何时筑起了一层无形的壁垒。 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韩木椿一瞬间觉得心里有些失落,继而转身回屋,思索着是时候给自己每天加课了。



九、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童如用不知堂周围的结界将自己与外界隔开,从此开始了漫长的闭关。可那人依旧不肯放过自己,他的神识中常有韩木椿的影子,哭着的,笑着的,撒娇的,甚至是鲜血淋漓的,许久,都融于一片刀光剑影的血海之中。   

    
          童如透过结界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久跪在不知堂门前三天三夜,嘴里絮絮不知说些什么,反而念得他自己红了眼眶。他叹气,这小子还这般的没出息,随即松开篡紧的右手,握到发白的指节于空中形成一道符,在韩木椿身边带起一阵风,拖拽着他离开了自己的视线。他仅瞥了一眼,便硬下心再也没回头。只是那带着尽乎眷恋的一眼,目光深邃得仿佛要把那个人的脸永远刻在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不知堂内转了又转,心想,快到时候了。

       童如自是做不下滥杀无辜的事,于是便四处寻找恶贯满盈之徒以命祭石,此番下来,问鼎北冥着实为无意之举。只是魔修一旦沾染血腥,便是永远也回不得头,在他意识到自己堕入杀伐道之时,北海已是生灵涂炭,他自知罪孽深重,不可饶恕,可丝毫不悔做过的事,无论是以生灵祭石,还是沦为杀人不眨眼的修罗。只要一切都是为了韩木椿,他就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  只是想让韩木椿平安活着,其他再无所求。

       反噬袭来,势如排山倒海。他咬紧牙关,日日夜夜的严防死守,鬓角渐渐爬上一缕缕斑白,无意中照镜,苦笑道,自己活像个早衰的老妖怪。


      他亦不悔,哪怕自己被天谴碾做齑粉。

      逆天改命,理应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四圣看着昔日挚友,目露悲戚之色,相比之下,童如倒是无比坦荡,仿佛手中沾染着无数鲜血罪孽的人不是自己。方才扶摇山禁制被四道力量破除的那一刻,他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。他看了一眼扶摇山上的一片芳草萋萋,对他们撂下话:“要打便出去打,不要在扶摇山上。”言毕化形为一道剑意,直指北冥。徐应知看着剩下的三位至交,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,随即紧随而去。 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这一战颇为惨烈,战火从北海一路蔓延至忘忧谷,徐应知袖中飞出三枚铜钱,以之为阵眼,飞快起阵,刹那间数百道凛冽的罡风拔地而起,堪堪招架住童如自八方汇集而起的剑气。两方势力绞成一团,电光火石之前,两人已经就着冗杂混乱的阵型过了十来招。童如自问鼎北冥后修为更胜一筹,招招凌厉,自空中留下点点寒芒的霜刃更是几次险些挑破阵眼。阵中的铜钱上下翻飞,徐应知既知阵法已是力不从心,当下心一横,足下点地,飞身朝着童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   童如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,已来不及唤回霜刃,只得徒手去接徐应知的一掌。普通的一掌怎能与运足灵气的一击相提并论,他猛的一个踉跄站立不稳,徐应知一个闪身跃至其左边暴露出的空门,长袖一挥,数十条贴满符箓的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破空而出,几条裹挟着风刃洞穿琵琶骨,结结实实地缚住他的四肢。


       他嗤笑一声,看向故友。“区区绞龙锁,怎奈何得了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 徐应知面无表情道:“你再看这是何处。”

        话音刚落,童如脸色骤然一变,长久蛰伏于阴暗处的心魔念仿佛被逐一唤醒,蠢蠢欲动,只等倾巢而出的那一刻。徐应知接着道:“童如,我曾经劝过你不要一意孤行,与天抗命,可最后的结果,不还是一样?”

        童如闻之心念大恸,强行撑开肩上符箓的压制,几近颤抖地分出一缕神识去探小椿身上的傀儡符,这一探让他肝胆俱裂————之前激烈的打斗让他无暇顾及到符内的灵气波动,可方才那一探却是清清楚楚的察觉到,符箓中的气息十分微弱,几乎同死人的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  忘忧谷的反噬终于逼得他呕出一口鲜血。

     
      为何?


      为何他请了心想事成石,甚至甘愿被挫骨扬灰千刀万剐在所不辞,韩木椿还是在劫难逃?

     
     与天抗命,终究还是难逃命运的编排么。

      当真可笑。

      童如爆喝一声,再也不去刻意镇压暴走于神识的妖物,任凭谷底的邪祟流窜其中,沆瀣一气,不消一刻,竟是周身都萦绕着诡谲的黑气。

      良久,待他再次抬头,眉间隐隐有一丝红光乍现,他睁着猩红的眼,似笑非笑地开口:“应知,你看遍这世间的卦象千千万,可否算的出,你的劫数应是什么?”

     徐应知神色平静的望着他,眼神中的晦涩仿佛只有一瞬。良久,他干涩地说:“动手吧。”

      霜刃凌厉的剑锋带着几分寒意,直取他命门。童如在徐应知缓缓倒下时,听见他说出了最后的话。

     “劫数...便是你。”

      藏匿于袖子中的三枚铜钱散落一地。




十、


      修仙界最近很不安宁。

      东海大震,大能陨落。

    
       正是在前几日四圣与万魔之宗的一役中,北冥君命陨忘忧谷,四圣一死三伤。战场绵延数百里,业火通天,烧了足足有三天三夜。

      饶是那北冥君童如,曾也是修为高深,严于律己的大能之辈。最后却不知什么原因自甘堕落坠沉溺杀戮,从而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 人们闻言皆为叹惋,这世道,真是变了。
     

      春去秋来,转眼又是数载。

      忘忧谷常年荒无人烟,之前山上的野草灌木疯长,蔓蔓日茂,铺满了半座山头。不想几年前四圣与北冥君在这里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,据说那北冥君走火入魔时以数道天雷加身,将自己劈了个通透之余,还连带了一山的生灵遭殃。

      自那起,忘忧谷便是荒山一座了。


        某天的黄昏, 一只身长腿短的黄皮子从不知哪个洞穴中冒了出来。它看上去似乎是不太会走路,细长的身子一拐一拐,艰难地维持着平衡。待它慢慢行至一棵被雷劈得焦黑的椿树下时,伸出两条细小的爪子笨拙地扒拉出了三枚灰扑扑铜钱。

       黄皮子看到铜钱时细长的身体不知为何抖了一下,小小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,随后立即用嘴叼起铜钱,一拐一拐地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
  
    
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

如椿【往昔】(四)

写在前面:童如×韩木椿
1、这章比较短小,原谅我实在不知道该咋写了。
2、依旧是借用了一点原文里的场景和说过的话
3、作者文笔差人物极度OOC
4、又名【师祖回忆录】
5、希望大家看的开心

七、 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一道寒芒划过, 霜刃带着血被收回鞘中。 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童如披头散发,在一片血污中堪堪坐下,凝神调息,神识中两股势力兵戎相见,一时间不分伯仲。他提着劲儿想从气海中提炼真元,化形为刃,以暴止暴,不想怎也压不住体内汹涌肆虐的杀意。屠戮的血光越发衬得他双目猩红,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隐隐黑气,宛如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修罗。    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    魔修的尸体七横八竖,更有甚者三三两两地垛叠在一起,极不雅观。他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躯干,烦躁得提起一掌将它们尽数击碎,炸裂的组织在空中弥漫出一层咸腥的血雾。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混杂着杀意逼得他目眦尽裂,童如眼中血光更甚,伸手抽出方才入鞘的剑。

       霜刃此剑,十分霸道,乃世间一等欺软怕硬之剑。心如铁石之人挥起来削铁如泥,心志不坚者则反受其噬,更有甚者,便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他不觉自己心硬如铁,若是真心硬如铁,怎能容得韩木椿日日上房揭瓦,疏懒得不知今夕是何夕。他亦试过去做一个严师,可当对上韩木椿含笑的眼,那人一本正经抑或撒娇一样的对他保证,下不为例。他便什么办法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 手中白刃自内向外散发着寒意,时不时因为颤抖发出铮铮的声音,似是与持剑者角力。童如深吸一口气,他能清楚的意识到,自己大可放心的使用这累死了无数先人的至凶之物。

       凡成大能者,必石赤不夺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镌刻进骨子里的执拗,与三生秘境中窥得的那一隅,最终化成一缕微不可闻的酒香,日日夜夜萦绕于方寸之间,每每想起,就痛彻心扉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童如在朱雀塔内昏暗的烛火下,看着大大小小花纹怪异的木牌,徐应知的嘴开开阖阖,落到他耳朵里的却只有几个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夭折。”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良久,他才干涩地开口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何解?”

       “无可解。”

       徐应知看着自己这位老友,颇为无奈地开口劝解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“你若信命,便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,知道再多也只是虚妄,既是入了三生秘境,又何必来问我?”

       “扶摇派命数将尽,你又想如何。老友,你不要忘了,自古逆天者无一不适得其反,你也要去走这条路么?”

       “我自会去寻那一线生机。”童如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  “慢着,”徐应知叫住他,“小椿他…”

       童如心里隐隐一颤,随即缓缓开口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  “那又是怎样的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小椿他是我唯一的徒弟,蒋鹏常年来影子都不见,我对他并无龌龊之心…”他自知失言,哂笑一声,大步离开。
        只想那个人活下去罢了。相依为命,已是庆幸,至于其他,为师岂敢。

       扶摇后山, 童如不顾群妖反对,毅然决然地跳下了妖谷下的深渊。在不悔台上以百万生灵为祭, 许下了那不可恕之愿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

如椿【往昔】(三)

写在前面:童如×韩木椿
1、这也许是俩人最甜的时候了吧,虽然我觉得我写的不怎么甜(表打我)
2、借鉴了原文里的一些原话和场景
3、没有大纲剧情拖沓人物极度OOC
4、本文章又名【师祖回忆录】
5、希望各位看的开心

五、
       只可惜山花烂漫的景致也只是一时,花朵终有露出颓势的一天。童如很是宝贝他那一山的花,甚至想过用法术将它们永久保存。韩木椿在得知了他的想法后,不禁哑然失笑。他觉得师傅看起来老成庄重,却不想内心有时还像个孩子。于是,他伸手去扯师傅的衣服,童如回头,对上他的眼。

       “师傅,你有喝过百花酒么?”

       “从未有过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   韩木椿是把躲懒的好手。

        他偷了几天的懒,把山头上的花混着糯米酿成了酒,因为实在太多,竟然装了足足有二十个坛子,坛口让泥封得严严实实,乌泱泱的摆在院子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童如在进门时险些被一个靠门的坛子绊倒,他看着来来回回的韩木椿和一地黑漆漆的酒坛子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韩木椿从地窖回来时,就看见自家师傅黑如锅底一般的脸,心下道完了,师傅这是要生气。当下酒也不搬了,忙不迭一路小跑到他跟前。童如训斥道:“整日里不知研习术法,倒是有时间在这里酿酒?我说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刻好的符篆!剑术怕是又还给我了?!”韩木椿低着头,嘴里嗫嚅着不知道是什么。童如又道:“你是拿什么酿的酒?”这下他有话可接了,眉飞色舞地抬头:“回师傅,是采得后山上的花酿的酒,您不是说没有喝过百花酒,所以弟子就拿了花来给您酿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混账东西!不务正业,净知道偷懒,你一个修道之人,怠慢修行,将来如何抗得过天劫!又何以得道飞升?!”

        童如气结,他知韩木椿有这个天赋,却怎么都不肯对修行的事情上心,每每见这位祖宗荒废大好的修炼时光侍弄花草或者看些无用的闲书,他就倍感心累。更要命的是,他那宝贝徒弟让他觉得像是块白豆腐掉进煤灰里,吹也不是,打也不是。思来想去,也只有骂两句了。如此三番纠结了良久,他在心中叹了口气,最后郁结地一甩袖子:“你是要气死为师!”

      
半天也不见人反驳。他脾气发了一通,见韩木椿依旧苦巴巴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 
  “你怎的哑巴了?平时不挺能说会道的。”

    二人静立许久,两厢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莫不是把徒弟凶傻了,于是他只得干咳一声,自己给自己台阶下。“仅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   片刻后他听见韩木椿在嗤嗤得笑,低头仔细一瞧,那小兔崽子哪有半分的难受,分明是在憋笑!见童如察觉到了,索性也不忍了,边笑边说道“师傅啊,没想到您老人家也会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  童如忍无可忍,抬手对着他脑门就是一扇子,韩木椿一手捂着被拍红的脑门,在他师傅恼羞成怒之前飞快拎起两坛子酒,逃也似的溜了。
 

六、

       皓月当空,二人对弈。

      
韩木椿看着师傅手上的的黑子和棋盘上稀稀拉拉的白子,心叹自己真的是一辈子都赢不了师傅了。他托着腮看童如,眼神里透着无奈。

      “落子不悔。”童如一眼就看出了他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 师傅活得比他久,修为也高深莫测,相比之下精通棋艺这一点似乎也不足为奇,毕竟他师傅那样厉害。想到这里,韩木椿心里好像平衡了一点。

    “小椿?”

    他回过神来。“弟子在,怎么了师傅?”

     “在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 “弟子在想,今天是中秋节啊。”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他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  “师傅等我一下!”

        童如疑惑地看着自己家的宝贝徒弟又想干什么。一会儿只见那道白色的身影提着什么东西朝自己跑过来。等人离近了,他才看清了韩木椿手里似曾相识的黑坛子。

       眼前的人笑嘻嘻地从怀中掏出了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,看上去像是点心。待他为两人斟满了酒,伸手去解捆扎纸包的细线时,听见师傅悠悠的问:“百花酒?”

      他看向童如。“弟子说过这酒是要酿给师傅喝的,所以说到做到呀。”说完从点心中拣出一块月饼,掰开一半递给对方。“吃一点吧,中秋人月两团圆。”

     ”人月…两团圆么。”童如不禁喃喃自语,却也伸手接了月饼。原来这就是团圆的感觉啊。自己过惯了孤身一人的生活,这算是人生中为数不多完整的中秋节了。更何况,有小椿陪他过中秋,已是不能再满足了。

      如此相依为命,便不凄凉。

      他低头看着杯中韩木椿亲手酿的百花酒,浅浅抿了一口酒酿。入口甘,酒香伴着花香一路冲进鼻子里,酒浆自舌尖一路向下,仿佛要暖到人的心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 “师傅莫要心疼那一山头的花,世间万物皆有道,花开花落乃人间常理,还是您告诉弟子的啊。”韩木椿见他端着百花酒陷入沉思,以为是在心疼那些花。

        思忖自己在饮过百花酒后就有些不正常了,他偏头去看月亮,似是不经意地问:”若是为师一直想看到这些花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 韩木椿轻笑出声。“那自然每年都要种给师傅看的呀!”末了,又补上一句“也要每年都要给师傅酿百花酒。”

        虽然只有一瞬,但他还是见师傅怔了一下,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,赶紧忙不迭的补充道:”师傅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偷懒了,即便花时间酿酒也不会荒废课业惹得您老人家生气,上次的符篆我不是几天后都补齐了嘛……您也不要…”还没保证到一半却顿住了,他见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师傅居然罕见地冲他弯了弯嘴角。

       很好,韩木椿心想。师傅心情这样好,便不会追究他这次偷跑下山买月饼的事情了。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赏月,韩木椿腿边的这坛酒已经快要见了底,他愈发没个正行的用手支着木桌,一脸憨笑地瞅着自家师傅。师傅依旧正襟危坐,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月色下竟然鲜有地显露出几分柔和,他不禁看得呆住,直到师傅察觉到了转过头看他,不解道: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   他反应极快,转而问道:“师傅,你说…飞升是不是就像一根胡萝卜啊?”“是…什么?”“胡萝卜啊,你看那些个牛啊马啊,不就是在面前绑着一根胡萝卜才肯向前走嘛,咱们修仙问道不也是这个样子嘛。”

      童如不知道该接些什么。对于韩木椿的稀奇古怪问题,他一般不予理睬,或者一句“荒唐”后便就此揭过。只是有关飞升是什么的问题,他是想也没有想过,扶摇山上修炼的日子,让他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想,何况后来又来了个小祖宗。

      他不知飞升具体指什么,只知在扶摇山之前的日子寡淡得如同白水一般,他严于律己,锲而不舍地修炼,将自己拘束在条条框框之中不敢有丝毫的逾距。直到在捡了韩木椿回来后,这寡淡得白水才开始有了别的滋味,有时会甜的像百花酒。他那时才恍然,活着也可以是这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 他的生命里原先只有扶摇派,修道和行走于世间的匡乱反正。而如今,却因为多了一个韩木椿而变得鲜活明朗。而这些事情,这些情绪,眼前的人却一概不知。当然,他不必知晓,也无需知晓。

       一阵秋风吹过,山上气温本来就低,入夜的风挟裹着微微的湿气,吹的韩木椿浑身一哆嗦,他大大方方的爬到了师傅旁边紧挨着做下。抬头听见童如埋汰他:“酒量这般差,还好意思喝这么多酒?”

        酒壮怂人胆,此话一点儿也不假。

        他眼睛眨巴两下,盯着师傅的微蹙的眉头,随即双手招呼上了师傅瘦削的脸颊,一边捏,一边口中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  “师傅…你笑一笑啊,别一直板着脸嘛…”

      事发突然,童如被他扯得脸皮生疼,黑着脸把他的爪子从脸上扒拉下来。心道这祖宗居然还会撒酒疯,断断不能再让他喝酒。奈何刚刚解放了自己的脸,这双手又不安分地环上了自己的腰,勒得死紧。他试探性的挣了两下,便随他去了。

       “师傅…”

       “你又要作甚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弟子以后每年都给你种花,给你做百花酒…”

       “再也不偷懒惹你生气了…”

        “师傅…”

        没了下文。

        童如低头,见韩木椿闭了上眼,嘴里嘟囔了句什么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”小椿,你说什么?”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句听不清楚的话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俯下身,耳朵凑近那人酡红的脸,方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,一字一句,无比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轻的语调轻飘飘,听的他心下一悸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“弟子永远陪着师傅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未完待续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 
     

     
  
    

如椿【往昔】(二)

写在前面:童如×韩木椿
1、本章有扶摇派的挂名大师兄出没
2、作者文笔差剧情十分拖沓以及人物极度OOC
(总觉得自己把师傅写的有点攻是怎么回事)
3、希望大家看的开心。

三、

       蒋鹏破了山中的结界,堪堪落地。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满眼花花绿绿叫不上品种的植物,眉心微微抽了抽。他多年来挂着扶摇派大弟子的名讳,在山上待的日子却少之又少,师傅放羊一样的管教方式默许了他常年游历在外修行。这趟回来也不过是修行的过程中偶然路过,突然想上来看看罢了。

       距离他上一次从山上下来已有快二十年的时间了。据他了解,童如性子寡淡,平日里来除了打坐便是修炼。在他的记忆中,他为数不多留的在扶摇山上的日子里,师徒之间的对话往往也仅限于禅意与悟道。其他的就再没有更多的了。随着他年岁见长,便时常出门远游,偶尔也回来瞧瞧这生在荒山上的扶摇派到底还在不在。

    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 童如依旧是万年不变的一身黑,看着他的首徒。

     蒋鹏迎着他的目光,微微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 “弟子修行途中经过扶摇山,便想着回来看一看。”言毕,他环顾四周,看到童如塌上的小几上放着个插着花的瓶子。花像是新采的,上面还占有点点的露水。

       门在这时被人轻轻推开,白衣短打的青年轻车熟路的捧着一套茶具准备踏进门,二人目光相触,眼底皆有一丝疑惑

     “小椿,这是你大师兄。”

       青年朝着他露出一个笑,小心把茶具放在木茶几上,规规矩矩行了平辈礼。

        蒋鹏心下了然,他那师傅常年忙于问道,对于修行上的事更是近乎苛刻,更不会有时间侍弄花草,打理扶摇山上的琐事。原以为师傅转了性,和着是捡回来个便宜徒弟啊。

四、
       童如双目紧闭,眉头微蹙,将元神从识海中抽离。扶摇山上的结界有被人动过的痕迹。打开结界需要在体内神识中提炼出真气,以气流冲击印结即可。这对于常年游历在外修行的蒋鹏来说,亦是不在话下。只不过这股凝结的真气过于霸道,竟硬生生化形为一道凛冽的风刃,将结界中原本的阵型搅和的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  他深知这个徒弟也是如他一般潜心修炼,以求得道飞升。蒋鹏却是心性极重的人,得不到的,即便是生拉硬拽,也要试上一试。

        童如看着那股狠戾的气流在结界中暴走一样的横冲直撞,过了许久才得以自行消散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韩木椿发现自从所谓的大师兄蒋鹏回来后,师傅的眉头就没有怎么舒展过。师傅向来就是寡言少语的一个人,每天除了打坐就是修行,对于自己偶尔偷懒的行为,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而自打早上大师兄踏进扶摇山之后起,师傅就时常皱着眉,就比如说现在。

       “茶已满了。”童如的声音淡淡传来。

      他惊觉地回过神,意识到茶水已经溢出了杯子,流到案上。他不好意思的道了歉,从怀里摸出帕子擦干木几,想了想,开口问道:“师傅,大师兄怎么才回来一下子就又走了?”童如回答他:”他习惯游历,下次你见到他,估计又是十几年了。”韩木椿点头,随即欠身准备离开。而没走几步,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,转过身来,定定看着他,仿佛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   “师傅,弟子会一直陪在您身边。”

       童如楞了一下。旋即垂下眼眸,不解道:“为何突然说这些?”

       ”我看师傅总是孤家寡人一个,大师兄又常年外出游历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又走了。师傅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,我都替您感到孤单啊。”韩木椿朝他调皮地眨眨眼,眉宇间皆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
      塌上的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“尽讲些不着调的话,小椿,今日的课业可是完成了?”面前的青年笑语晏晏地点头,带着讨好的笑上前来扯他的袖子,说是要带他去扶摇山上走走。

     ” 师傅你快看,我给你种了一山头的花。”韩木椿得意洋洋,目光中有着藏不住期待。眼前的青年已经长大了,十几年的时间让他从皮实的小毛孩子长成了笑容和煦的俊逸青年。时常眉眼弯弯,笑的开怀。

       他望向那一山的姹紫嫣红,觉得似有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古井般的心,激起层层的涟漪,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

       良久,他听到自己说,如此,甚好。

——————未完待续——————

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
 
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
    
    

【如椿】往昔

写在前面:师傅组的cp。第一次尝试写文,希望各位看得开心。
以及:
1、作者的文笔废,阅读时若是遇到语言逻辑不通,希望轻拍。
2、没有大纲剧情严重拖沓以及人物极度OOC
3、我是真的是出于喜欢才写的,所以无论再怎么烂请不要骂我(嘤嘤嘤)
4、文章又名【师祖回忆录】


      忘忧谷并非如同它的名字听上去那样。

      树下的人缓缓睁了开眼,他在铁链的桎梏下勉强地腾出了一只胳膊,伸手去整理已是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下摆。而等做完了这一切后,三道凛冽的罡风已是急急地打入了他的左肩。

      男人默不作声,看上去像是习以为常了。他只是抬眼看了看着虚无的远方,片刻后便又垂眸冥思,想来是入了定。忘忧谷像是一座荒山,野草丛生,荒木七横八竖,周遭寂静的足以能听清风声。看着这荒山,他的心头一悸,竟是眼前骤然浮现出那人的笑脸。记忆中的少年背着锄头和水桶,一身的烂泥脏兮兮,冲他扬起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。

       “师傅,您瞧。”他顺着少年的手指向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   “我给您种了一山头的花。”

一、
       童如就没有觉得有这么头疼过的时候。 他向来孑然一身,每每从扶摇山上下山游历,也从未出过什么情况。所以对于眼前这个死命地扒拉着他右腿不撒手的小娃娃,他委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。索性也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 他此次下山,来到这个小镇,一路上听闻最近总有山魅作祟,时常化作哭泣的小孩或貌美的女子,引人施以援手,再趁机食其精魄,闹得镇上人心惶惶。于是童如便顺手帮助附近的人家根除了这些邪祟。他已是接近大能之境,离所谓的飞升也仅仅有几步之遥,此等低级的妖物,自然是不在话下。待他收了配剑,谢绝了农户的挽留,准备连夜赶回扶摇山时,却在巷子口的拐角处,被这个小孩子扑上来死死的抱住了腿。

        没有解决干净么。他下意识的想要撤开自己的腿,左手草草掐了个诀,却在结印成型之前徐徐收了手。那孩子自打扑上来之后也没有什么动静,只是抓着他的裤腿不放手,却也不抬头。他仔细观察,发现周围并无异常,有的也只是生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 二人僵持了许久,最终童如认命一样的弯下了腰,摸了摸泥娃娃脏兮兮的发顶,尽量温声开口:“你叫什么?”腿上的小东西终于肯抬了头,一张瘦削的脸,模样倒是生的可爱,看上去像是营养不良,衬着一双眼睛越发的明亮,见了童如问他,却也不答,痴痴的对他露出了一个傻笑。

        童如不禁腹诽,他即将要带回去的开山大弟子,莫不是个傻子吧。

二、
        事实证明,童如当初的确是多虑了。

        韩木椿并不是个傻子。他五感敏锐,领悟能力极强。无论是符篆还是剑道,抑或是心法,经童如指点一二,都能够掌握得七七八八。照这样下去,韩木椿迟早有一天也能够成为一方大能,而继续深造,得道飞升,也未曾可知。而扶摇派大概也得以振兴,自己也无愧对于列祖列宗了吧…

        “砰 –––!!”

         门被一下子撞开,随之是噼里啪啦的脚步声。童如的幻想与此同时也被一举击碎。他眉头皱了皱,心中哀叹,这个扶摇山上未来的大能,怕是又要翻了天。脚步声由远到近逐渐缓了下来,到他跟前便成了一步一步规规矩矩的样子。童如方才睁开眼,看到了眼前这个脑袋上挂着几片树叶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 “小椿,为何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?”

        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被捡回来的最初,他告诉童如,只记得自己姓韩,其余的一概不知。童如看了看扶摇山上的野椿树,便为他取名为韩木椿。 

       “师傅!!快看我抓住了什么!”

        少年满脸的欣喜,望着童如,把交叠的双手献宝举到他跟前,慢慢张开。童如凑过去瞥了一眼,只见掌中的小麻雀怯生生瞪着他。当下心想,这样下去,别说大能了,剑意恐怕都不能窥得几分。

      “今日的课程都做完了?这般闲散。”

      “师傅今日布置的任务我都已经完成了,剑术已经见练过了第十势,木符也已经雕刻完了。”韩木椿笑容和煦,抬眼去看自家师傅。

      “再去刻一份木符,申时之前交给我。”童如看着他,淡淡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 少年看上去多少有些不情愿,眼中少了几分光彩,然而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。见他乖觉得站着,童如顿了顿,伸出手抚上韩木椿的头发,将落叶逐一从少年的乌发中轻轻剥离。

       “去吧。”他抽回手,元神回归识海,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打坐。

       哒哒的脚步声越走越远。童如舒了一口气,他看得出,他的徒弟,对于问道是极有天赋的,奈何却不求上进,在每日完成自己布置的任务后,不是上房揭瓦,就是打鸟捕鱼,每天都能玩出个新花样来。而扶摇派目前只有两个人。自己也就不得不来亲自监督管教了。

      他之前形单影只多年,没觉得有何不妥,一个人清闲自在。而如今,身边多了一个小毛孩子,张口闭口的“师傅”,叫的他几乎没有了半天的安宁。童如有时被他叫得失了耐性,索性偏过头去不理会他。对于他这样的反应,少年总是乖觉地噤了声,再悄悄地离开,末了轻轻带上门,就像刚才那样。

     所以说,方才他是觉得委屈了?

     他未来得及去细想。

       韩木椿这回中规中矩地走了过来,把重新篆刻好的符箓放在童如面前的木几上。

     “师傅……您早些歇息,弟子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 一股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,像是桂花。

      少年放下了新折的花枝,轻手轻脚离开了他的房间。

      童如突然觉得,漫漫无期的修仙之路也并不是那样的苦闷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未完待续